从鲁迅“礼教吃人”说起

作者/来源:兴国网   发表时间:2020-10-31 07:45:12

从鲁迅“礼教吃人”说起

曲江家学  时间:2020-05-19

鲁迅在《狂人日记》的名段: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四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他自己也说此文,“意在暴露家族制度和礼教的弊害”。我们的中学教科书历来也这样教,以至于一提起传统道德,就不免要和“礼教吃人”这样的观点纠结一番。

然而,我们的教科书却没有好好谈过这种观点的本源,殊为可惜。

而当时为什么会有这种观点呢?因为当时国家和民族确实陷入贫穷愚昧、落后挨打的局面,所有人都在反思原因,并且由此产生了一种十分急于否认我们和西方先进国家不一样地方的风潮。

应该是当时国家和社会确实存在很多弊端,而传统中国的社会风格又是以重视礼教闻名的,所以就把这些弊端都归结为是礼教的锅,甚而是孔子的锅。这种思路甚至一路延续不止,一直到十年浩劫时期,“打倒孔家店”仍然是最主要的口号之一。

对于这种否认自身文明源头的做法,今天我们很多人也从很多方面进行了反思和论述,但其实从教科书和社会普及方面其实还是十分不够的。

另外,让我们再简单辩析和探讨一下,鲁迅等人所提出的“吃人”的那些东西,是否真的就都是礼教?

比如《药》里面提到的“血馒头”,这种现象是很明显的原始巫祝文化的迷信残余。而实际上儒家的礼经一直在反对和改革这种原始巫祝文化,从“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们就可以看到端倪了。再比如,礼经很明确地反对冥婚和修大坟迁葬等陋习——这些陋习即使在今天仍然在很多地区都还有。

还有所谓的不准妇女改嫁,绑小脚等等,认为是宋明理学的礼教思想。这又是完全的背锅了,要是你真正了解理学的话,就会明白理学确实有自我的道德宣示,但从来没有过这类观点,这些仍然是民间陋习加上以原始粗鲁的方式强解理学带来的社会弊端。比如不准改嫁的贞节观,其实背后还是宋明以来宗族社会的发展所致,出于利益的自我保护,宗族社会喜欢去宣扬这种观念,因为改嫁会带来宗族利益的流失。比如为什么提倡绑小脚————实际上绑小脚比例是极低的,为了区分门第和身份,实际上人类历史上各民族都有为了区分门第和身份的各种习俗,比如日本贵族男子的髡头等。

实际上以礼设教,最重要的思想出发点是用礼俗来调和人性与人情。而从中国文人数千年来对礼教的阐述来看,实际上大部分内容都是在力图修正这种民间陋习,或至少很多是并不赞成的。

当然,不是说礼教的发展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其主要问题是它后期走向一种僵化的形式框架,确实一定程度限制了中国社会的活力和创造力。

但是,礼教被说成吃人的,其实是为中国传统社会上的因为历史等各种原因形成的弊端背锅了。这种思路,在鲁迅他们的时代有他们的局限性(比如鲁迅还主张废除汉字采用拼音),但是在我们今天应该要更有历史视野的深度和广度来看这个问题,尤其是不要轻易去否认自己文化的源头。

想想西方国家和世界各国是怎样像保护自己的水源一样在珍视他们的原始经典,今天我们不会也不可能去恢复古代礼教的那种秩序,但正确而切实地认知我们的礼教文化,对我们完善文化人格其实依然重要。我们真要实现“伟大复兴”,怎能不多点下点工夫好好地思考自己的文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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